我与春晚共成长的十年(50、60、70年代人才能看懂)
1983年,刚步入社会的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同时又很兴奋,因为终于可以自己决定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了。
还有一件令我至今想起来后脑勺都冒冷汗的事,那年算卦我问大师:事业、爱情将会如何?大师手捻须髯思绪片刻后,在我手心写下:CW。我一直以为是“财务”,有钱了,事业、爱情自然就OK了。可事与愿违,难道CW指“宠物”?养条狗命才能旺我的人命?还是说我的未来本身就是个CW“错误”?靠,不会是大师写反了吧:WC?直到现在我才领悟大师的用心良苦,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春晚(ChunWan)。
一、工作的坎坷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都想当个科学家,而我更想当个演员。不是为了出名(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主要是拍电影有吃有喝、还有恋爱戏,多爽啊。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导演让我演吃面条,还是打卤面,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一碗再说。然后导演给我讲戏:
导演:你听好了啊,一共两句词儿,你着什么急嘛……
我:我不着急。
导演:我说一共两句词儿,你着什么急嘛……
我:是一共两句词,我不着急。
导演:不,我说的是一共两句词儿,你着什么急嘛……
我:对,我真的不着急,导演。
导演:好啦,你别说话,我说一共两句词儿,你说的:你着什么急嘛,等我一会儿。
我:哦,明白了。
导演:盛面。不要有演戏的感觉。
我:好的,没感觉。
导演:预备,开吃,吃,说,说……
我:啊,没感觉。
导演:停!什么没感觉?什么词?盛面。
我:还吃啊。
导演:预备,开始,快吃,吃,说,说词儿……
我:说词儿……
导演:台词儿……
我:台词儿……
导演:停!盛面吧。
我:还,还吃啊。
导演:预备……
我:呃。
导演:预备……
我:呃,导演,我不行了,呃,你爱找谁,呃,找谁吧……(1984年春晚《吃面条》陈佩斯、朱时茂)

这次经历后我发现演员并不好干,伤胃啊,而经历第二次拍戏后我觉得我想错了。何止是伤胃,更伤身啊。
这次导演让我在零下30度穿个小背心和汗衫,为了配合出汗效果还不停地往我身上泼冷水。我已经冻得鼻涕都过河了,哆嗦成一个了,用僵硬的舌头颤抖地发出“抖音”:乡,乡亲们呐,我王,王老五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没啥说的,都到我家喝酒去吧。(1985年春晚《拍电影》陈佩斯、朱时茂)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在医院躺了一年后,我又恢复了人类的体温。痛定思痛,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拍“不穿衣服”的电影了。而且还要演正面人物,当主角。比如八路军,“报告队长,敌人冲上来啦!”怎么样?可老茂儿总是戏弄我,他演的叛徒让我投降,可没条件谁投降啊!我猜这小子把太君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当我不知道吗?我临来的时候皇军都告诉我了,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儿,只要您能够交枪投降皇军,金票大大的啊。老茂儿说我白日做梦,还要枪毙我,可我倒之前才回过神儿,不对啊!我是主角啊?(1990年春晚《主角与配角》陈佩斯、朱时茂)

看来我可能没有当演员的天分,还要另谋出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从马老板那里弄了几条宇宙牌香烟来卖,我发现原来这小小的香烟里也有大大的生意经。为了扩大销量,这香烟的生产都是一套一套的了。有书法的,有风景的,有人物的,设计地非常巧、印刷非常精美,栩栩如生。这对收藏爱好者具有吸引力呀。咋回事呢?你想收藏我一套图案,就是八仙过海一套,你最少买我八盒香烟;金陵十二钗你买我十二盒;苏杭三十六景买我三十六盒;一百零八单将你买我一百零八盒;五百罗汉买我五百盒;我那还有百万雄师下江南呢……而且马老板还采取有奖销售,存我一套图案,可领取20寸彩色电视机一台。可你也别美,我预计这两年也不会有人领走!咋回事呢?他每套都少印三张!(1984年春晚《宇宙牌香烟》马季)

真是无商不奸啊,与其帮他卖烟还不如自己当老板呢。后来我从一个维吾尔族大叔那里借了个炉子,咱自己烤羊肉串卖,保证您是吃一串想两串,吃两串想十串。可一个戴红箍的过来问我有执照吗,还说我的肉变质了,可这就对拉,这就好比你们特别爱吃的臭豆腐,臭豆腐臭不臭,臭,为什么要吃?它闻着臭吃着香。我的羊肉串也是嘛,它吃起来臭,咽下去香,吃到肚里凉堂堂,不不不,吃得全身暖洋洋!(1986年春晚《羊肉串》陈佩斯、朱时茂)

在干了几年个体户后,经人介绍终于进了正规的企事业单位。当然,还是靠嘴皮子吃饭。“笑林广播电台现在开始播音。现在是天气预报时间,昨天?前天?后天?哦,今天……没窗户,看不见。估计和报纸上登的一样。明天,还不知道,后天,到时再说。风向:偏东转偏南,偏南转偏西,偏西转偏北,偏北转偏东。这是刮旋风呢。”(1987年春晚《学播音》笑林、李国盛)由于这次播报的失误,领导很批了我一顿,并让我在全体员工面前做深刻的检讨。我拿着检讨书走到讲台:各位师傅、各位同志、各位领——导!冒号!(1988年春晚《巧立名目》牛群、李立山)

当我累了一天,晚上和发小街边儿啤酒、撸串的时候,我感觉我们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发小:我说,你们那儿工作可是很辛苦啊。
我:可不是嘛,真得干活呀。
发小:啊,你们也干活儿?
我:谁跑得了啊。
发小:噢,那奖金一定很高吧。
我:奖金,没有。
发小:补贴呢?
我:还有补贴?怎么从来没人给过我呢?没有呀。
发小:假期长吧。
我:不可能给咱们假呀。
发小:那你们。
我:白干。
发小:噢。(1991年春晚《警察与小偷》陈佩斯、朱时茂)

又混了几年,终于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我也当师傅收徒弟了,而且是黄毛的洋徒弟。不过这货也不让我省心。我同事问他:贵庚了?他回答吃饭了,再问他一遍贵庚了?他回答吃的炸酱面。给我气的,师傅把你吹得呜嚷呜嚷的,你把师傅我摔的啪叽啪叽的。那都对吗?告诉你记住了,问你贵庚了?就是问你结婚了没有……(1991年春晚《训徒》马季、赵炎等)

二、相亲的困惑
一晃儿我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也给我安排过相亲。一见面女孩也挺主动,上来就自报家门:俺叫魏淑芬,女,二十九岁,至今未婚。俺娘说了,女儿大了要出门,要找找个勤快人;俺娘说了,有些个人胡扯八扯当本事,牢骚坏话烦死人;俺娘说了,耍皮球,睡懒觉,这样的男人不能要;俺娘说了……(1989年春晚《懒汉相亲》雷恪生、赵连甲、宋丹丹)。你娘还说啥了?就不能一块儿都说了吗?

看来找老婆还得自己找,您还别说,还真让我遇到一位心上人:
我: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仿佛从镜头看见了一朵小花,头上还戴个发卡。
女:你往哪儿看呢?
我:看镜头呢。本人心地善良,身体健康,有一定特长,请看这是证书。
女:六级木匠。
我:相当于中级知识分子。
女:你太紧张了。
我:你要不把丈夫带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我:还没说透?(1992年春晚《我想有个家》赵本山、黄晓娟)
女:老蔫儿呀老蔫儿,你说你这事儿,整得我一点儿精神准备都没有哇。
我:你别整这没用的,准备啥呀?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儿。(1990年春晚《相亲》赵本山、黄晓娟)
女:恩。
我:大妹子,我这有两张电影票,你看能去不?
女:能去不能去那不都得跟着去呀。大哥,几点的?
我:可能是六点、六点半的……
女:哎呀,大哥,这手都下来了,你咋还往上薅呐?
我:这什么破胶啊?不该粘上的时候粘上了,不该开的时候开了这玩意。(1991年春晚《手拉手》黄宏、宋丹丹)

三、大杂院的快乐
我家住在北京胡同的大杂院里,那种场景您要是没住过可真想象不到。你看看我们家门口:小四儿他们家煤堆,小五他们家白菜堆,全放你眼么前儿。我要想出门儿的话,我先上白菜山,后爬煤山,再从三十辆自行车当中,我得钻出去。还有就是老太太爱传话,说过两天副食品要涨价啦,我就一趟一趟往家买。醋:一洗澡盆;酱油:两水缸;五香面儿:一大衣柜;黄酱:一被窝。酱坛子打了,全折床上啦。你说多恶心哪。结果一个半月不涨价,光长毛啊。(1991年春晚《着急》姜昆、唐杰忠)

平时吃完晚饭老少爷们就坐院子里下棋、侃大山、闲聊或者猜谜语。比如:谁最斤斤计较?举重的斤斤计较;谁最得寸进尺?跳高的得寸进尺;谁最见风使舵?帆船的见风使舵;谁最吹吹拍拍?篮球最吹吹拍拍;谁最拉拉扯扯?射箭的拉拉扯扯;谁最扭扭捏捏?竞走的扭扭捏捏。难不住!(1991年春晚《亚运之最》牛群、冯巩)。或者就是看别人家的孩子在学习:
家长:司马光砸缸
孩子:司马缸砸缸
家长:司马光!
孩子:你嚷啥啊!那不就是司马光...
家长:哎哎哎。。。往下往下...
孩子:砸光
家长:司马光砸缸
孩子:司马缸砸缸
家长:司马光砸缸
孩子:司马缸砸光
家长:司马光砸缸
孩子:司马缸砸缸
家长:司马缸...!
孩子:哎!错了!你错了!是司马光!
家长:往下说,对
孩子:光、光、咣当!
家长:怎么连咣当都出来了。
孩子:你说一砸那还不咣当喽?(1989年春晚《英雄母亲的一天》赵丽蓉、侯耀文)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老年人的业余生活也丰富起来了。您会跳探戈儿吗?可不是鬼子进村。赵大妈亲自给您示范:探戈儿,就是趟着走。挺胸,收腹,把腿儿坉起来,啪嗒,探戈儿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嘛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着走,这叫探戈儿。(1992年春晚《妈妈的今天》赵丽蓉、巩汉林、李文启)

怎么样?我们的大杂院里面充满了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咸吧。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工作、事业、爱情也在迷茫、跌跌撞撞中逐渐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正如大师所言,在83年开始的春晚中发现了我生活中的影子。
这就是我初出茅庐的十年、丰富多彩的十年,更是增加阅历的十年。我将继续努力,迎接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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