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舅家就是个奇葩的家庭。
我大舅长得一表人材,又高又帅,斯文潇洒。晚年时一头银发,象极了播音主持人陈铎。
我舅妈小眼睛,大脸盘,又矮又丑 。更不能忍耐的是没有头发。一个女人没有头发,长年累月戴一个假发,那假发又没及时清洗,上面又油又脏,盖在头上象个脏抹布。
解放前,我外公是跑内河航运的,头脑灵活,很会赚钱。他溺爱长子,自己跑航运,把大儿子放岸上,养成了大舅懒惰、爱赌的坏习惯。
外公每每跑船回来一靠岸,追债人就向外公讨要我大舅的赌债,外公一笑说"不要紧,只输了个船角。"
外公有二男三女五个子女,除大舅在岸上外,其它几个都在船上穷扒苦做,帮他赚钱。
大舅到了要结婚的年龄,媒人提了一门亲,大舅上门相亲,本来是和姐姐相亲,可妹妹看大舅相貌堂堂,死活要嫁给他,这个妹妹就是我的大舅妈。
奇怪的是,大舅同意了,并且婚后两人很恩爱,生了两儿两女。
大舅又懒又爱赌,大舅妈也是又懒又爱赌。家里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外公接济。
一个家庭男人女人都懒,除经济拮据外,环境卫生一塌糊涂。他家里总是乱糟糟、臭哄哄。每年春节我们去拜年,仍然如此,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一掀床上还有屎和尿,更不谈招待我们一群外孙了。
二舅家和大舅家截然相反,经济条件又好,又干净,菜又好吃,所以我们每年春节拜年后都是在二舅家吃饭。
大舅家的经济状况从来没好过,有一年两个舅舅家和我家都要做房子,外公要我妈把我家准备做房子的砖、瓦和木材给大舅,我妈死活不给,说:"他们两个又不是没长两只手,我家的东西是你女婿烧了一冬天的窑才凑齐做房子的。你惯大儿子你惯,我不惯。"就为这,大舅恨我妈一辈子。
做房子是大事还情有可源,可日常生活也是东挪西借。每年春节都没有米、肉过年。外公在世是都是他全部买回,外公外婆过世后,都是我家和两个姨妈家接济。
小时候,我总是想不通,大舅家是城镇户口,生活在镇上,我家在农村,应该是大舅接济我们才对,可事实总是相反。每每妈妈送完东西后总是要骂大舅和大舅妈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一家人丢脸。
大舅家的孩子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当我们兄妹四人都在上学的时候,我那几个舅老表早早辍学在家。
大表姐没读什么书,自然找不到好家庭,嫁到另一个镇上,姐夫在一个砖瓦厂上班,后来砖瓦厂垮了,闲赋在家,和大表姐二人靠低保生活,偶尔拿着低保生活费去麻将馆打小麻将。他们生了一儿一女,女儿也没读什么书,长大后去外面打工,当了有钱老板的二奶。儿子在一个污染严重的化工厂工作,家里又没房子,娶媳妇没指望了,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二表哥长大后在镇办厂工作,悲惨的是他患了尿毒症,家里又没钱治,二十几岁就没了。
二表姐和我同岁,小小年纪没上学,一直在家给一家人做饭,可她没学会做家务,到她这代家里仍然乱糟糟。记得我十几那年,小表弟十岁生日,我妈准备了长寿面、鞋子、布料等让我拿去送礼,我到他家,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小表姐在家,一问,才知道记错了日期。
小表姐留我吃晚饭,可家里又没菜。于是就炒了个红薯,热了剩饭让我吃。谁知那剩饭变馊了。我吃了回家,一晚上又吐又泻。为这事,我妈到大舅家大吵了一顿。
小表姐到结婚年纪了,经人介绍和一个部队退伍干部结了婚,婚后到县里一招待所工作。姐夫的单位没多久也改制了,后来的生活一直浑浑噩噩 ,五十多一点就因病去世了。他们有两个女儿,也没什么造化,都生活 社会底层。
小表弟一直没结婚,也没稳定工作。但时来运转,到四十多岁时,经人介绍,和一个丧偶的女人结婚。那女人的老公因病去世,留下一儿一女,女人不想改嫁离开家,就招小表弟入赘。因表弟和她老公家都姓杨。
这个女人很能干、聪明、明事理。将小表弟从外表到内心彻底改变了。
首先她给小表弟重新包装了一番,经她一打扮,小表弟有了大舅的遗风,一表人材。
第二,她给表弟找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每月工资留足烟钱、零化钱外,其余全部上交给她。
她教育孩子从表弟进门那一刻起尊重他,孩子们从小就接纳他,长大参加工作后每次回家都给他带礼物,并表示一定给他养老送终。
第三,她把表弟家所有的亲戚都维系起来了,过春节给三个姑妈和叔叔拜年,给小孩压岁钱。哪家有红白喜事她都来送礼祝贺,俨然撑起来杨家一片天。亲戚们都把她当杨家儿媳妇。
表弟从小没吃过一口可口的饭菜,没穿一件得体的衣服,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在这个女人这里,他有稳定的工作、体面的穿戴、温磬的家庭和亲戚们对他从没有过的尊重。
表弟媳后来又把旧房翻建了盖了个大房子,亲戚们都去祝贺,一致说表弟终于有个好归宿了。
这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吧,因大舅懒,又娶了个懒舅妈,害了一代又一代。幸运的是小表弟遇到了表弟媳,才有了人生转机。
懒是万恶之源,只有勤奋,才能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