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无光的夜色笼罩在墓园上空,时不时有几只红眼的乌鸦飞来,栖宿于墓碑之上。司契负手漫步,踏碎一地落叶,惊得乌鸦“啊啊”乱叫。他掀起眼皮,抬手去捉离他最近的乌鸦,那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远,垂眼看他的目光似怜悯,似戏谑。
半生坎坷历辛酸,闲来执笔记流年,虽无惊天之壮举,却有回忆在心田。幼时无奇尽贪玩,为乘牛车把牛拦,桑树杈上做美梦,嘴巴染紫因桑甜。那时生活真困苦,忍饥挨饿家常饭,队里油坊磨胡麻,偷把油泥来解馋。七岁上学把书念,书本揉个稀巴烂,逃学因为要考试,期末捧回两鸡蛋。
李留柱爷爷今年八十九岁了,每当提到上世纪六零年的冬春季节,总是唏嘘不已。一九六零年冬天,李留柱还不到三十岁,是村里的饲养员。他有三个孩子,老大当时八岁,老二六岁,老小只有三岁。看着三个孩子饿的天天哇哇大哭,他的心都碎了。记得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天空飘着雪花。
1960年,湋河北岸的十坞八寨村遭遇百年不遇的千日大旱。太阳像只火球旋在空中放毒,大地几乎被烤焦。田野一片枯凋,庄稼颗粒无收。拥有一万两千多口人的十坞八寨村,像被抽干了生命力,整个村庄和村民都在饥饿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六十年代初,全国多地闹饥荒,特别是河南省南阳丹江两岸的老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我记事儿是在丹阳的一个小镇马蹬街,父亲原是南阳专署的干部,用退职的安家费在街上买了四间门面房,两间住人,两间开了个茶馆,因为马蹬街是水旱码头,生意一直很好。
我出生于1954年底,传说中的五九六零年的饥荒我已经五六岁了,还有些许模糊的记忆。我不知道饥荒如何产生,也不知道饥荒造成过多大的灾难,因为我一直生长在蜜罐子里,按当时任居民小组长的外婆的话说,我一直生活在辛福之中。也许人类记忆有个鲜明特点:选择性记忆。
文/ 陈胜乔今年这个暑假,我又回到了邵东皇帝岭山下的老家。老家有一口水井,水清甘洌,冬暖夏凉。冬天井口会冒热气,用井水洗菜,手感温暖;夏天舀水盛于碗中,碗冷如冰,一碗水入肚,从喉咙凉遍全身,十分消暑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