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迎风渡,她买了船票,准备上船,船老大靠在桅杆上,悠闲的看着那些人上船。终于等到春虫虫了,她走上了甲板。船老大吆喝一声,然后他收起了缆绳,忽然远处一骑绝尘而来,那马上的人穿着官服,他一边骑马,还一边大叫:“给我停下。
到了县衙,顾凌风默默的下车,然后回去了,对于他的一言不发,春虫虫有些疑惑,他们本来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感觉他很奇怪,好像越是长大了,越是奇怪,以前他可不是一个能藏的住话的人,在他们几个当中,是他的话最多了。现在不仅变得深沉了,他的心思她也猜不透了。
见他走了,她们三个倒是很快热络了起来,春虫虫先是问了她们的家事,薛凤菊和她说了,春虫虫也了解到,薛凤菊是家里的姐姐。而薛凤莲是妹妹,她们本来家里就很穷,所以一直打算找个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可是清河县有钱人不多,所以她们也没找到好去处,最近突然听说新来的县老爷要买婢女。
想到这里,春虫虫探头探脑的往前厅走,他看到顾凌风正在书房,她便只露出半个脑袋,用眼睛瞅着他。此时顾凌风也发现了她,但是他连头都没抬,装作看不见。春虫虫见他似乎是生气的模样,挪着脚步进去了,她站在他的身边,但是顾凌风还是不理她。春虫虫想着毕竟是自己欠他的,自然是要伏低做小的了。
见他不满,春虫虫反倒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她就看不上他,别看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但是和顾凌风还有萧暮尘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何况就连丞相之子,都没嫌弃她以为是奴籍,而他一个区区主簿之子,竟然嫌弃她。嫌弃就嫌弃吧,她甚至后悔答应那个姓张的妇人。
说着说着,她们便说到了春虫虫的婚事上,一个中年妇人拉着春虫虫的手说道:“春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活着也不容易,遇到点事,都要自己扛着。尤其是碰到什么挑呀扛呀的,也没个帮手,有的时候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没有,何况你也十六了,现在哪里的姑娘不是十几岁就嫁人的呀。
门口的萧暮尘好似有些不明所以,对她一揖然后问到:“不知小子,怎么得罪姑娘了,我是来看望你家小姐的,还望通传。”春虫虫更加来气了,这人说话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他怎么得罪自己了,他心里不清楚吗?在学堂害的莫念珠挨打,现在又来看望,摆明了惺惺作态。
春虫虫二话没说,跟着他就出门了,可是顾凌风却硬要跟上。春虫虫和顾凌风随着吴长生到了吴家。躺在床上的吴福举已经脸色煞白了。春虫虫一按脉,心里便有了数,她取来银针,一针下去,吴福举便立刻狂吐不止,好似要把苦胆吐出来一般,然后她又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
吴长生赶紧收回了手,恭恭敬敬的叫了声:“顾老爷。”顾凌风蹙眉,看着他们,然后又扫视了一圈,他让他带回来的人,把院子给清理了,然后带着他们去了前厅。他连下三道命令。主要也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抓人。春虫虫跑到后面听着,她从门缝里面看到顾凌风竟然拿出了好长一串名单。春虫虫大概是猜到了。
春虫虫吃惊,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一想也不可能呀,顾凌风远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看他的穿着,好像是公服。春虫虫自嘲的笑,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孤独了,随便一个路人,都能被她看成故人了。她转身去了一间卖水粉的铺子。虽然是她一个人住,但她还是爱美的。
春虫虫听他说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微皱眉头,笑着问到:“吴会长,你说的这个面子是给谁呀?”那吴涫听后,也是笑笑,他没有明说,而是说道:“春姑娘,实不相瞒,一州一县,关系错综复杂,而我们清河县虽然有生丝,但是不是有生丝就能卖得出去的。
那个半百老人把那个女人拉了起来,他有些微怒的说道:“二妹,人家姑娘都说了,爹有救,你急什么?”说着要把那女人拉走,可是那女人却哭哭啼啼的。哭的春虫虫心里很是烦躁,而一边看热闹的人也说道:“小丫头,不行的,我活这么大了,就没见过人死还能复生的,你到底想干嘛呀?
春虫虫想着想着,感觉自己开始自我怀疑了,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情绪,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整夜也不肯出门去。倒是那个张老汉很是热心。经常到她家门口,隔着窗户和她说两句话。问她吃了没,家中缺什么,还和她说县城里面有没有再派人来什么的。对于得到这些消息,其实春虫虫很感谢他的。
春虫虫指了指他的书,随口说道:“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说的是鸡声嘹亮,茅草店沐浴着晓月的余晖。足迹依稀,木板桥覆盖着早春的霜寒。出自温庭钧的《商山早行》。”她说完,只觉得自己多嘴了,可是吴公子却讶然的问到:“你识文?”春虫虫轻哼:“我还会断字呢。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的来的,清河县又出了个举人,那自然是个大喜事,就连那老学政乐的都合不拢嘴了。但是吴长生却直接走到了春虫虫的面前。他对着她说道:“我办到了,现在我是举人了,我可以娶你了,我会让你享一辈子的福的。”春虫虫笑了笑,她还没开口,顾凌风却冷冷的说道:“你不配。
顾凌风仰头看天:“朝中出一部分,我自己筹一部分,总之还是不太够。”他说完春虫虫又问他还缺多少,顾凌风伸出三个指头,大概的意思是缺三成。春虫虫于是说道:“只缺三成呀,按照以往的惯例,缺三成很好补齐的。”这时顾凌风摇了摇头,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只有三成。
听了船老大的话,春虫虫感觉自己是碰到好心人了,她跟着船老大往他家走,船老大的家离渡口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那是一个低矮的小破房子。外面的篱笆都坍塌了,院子里种着菜蔬,屋子低矮,门也是破的。屋子的一侧还堆放着发着腥臭味的渔网。院子的门被推开,屋子里面走出了一个妇人。
她们的日子过的很平淡,莫念珠很是规律的去学堂,而等她走后,春虫虫便开始打扫卫生。她们的小房间太小了,还没一炷香的功夫她就打扫好了。剩下的时间,她也只好自己找些事来干,要是实在没事的话,她就翻看莫念珠留下的书。那些书,她其实是不喜欢看的,一方面是她看不懂,另外一方面是太枯燥了。
顾凌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春虫虫又说到:“吴涫呢?帮我约一下。”顾凌风:“被抓了,在牢里。”春虫虫皱眉:“抓他干嘛呀?”顾凌风:“他资助流寇,就这一条便是死罪。”春虫虫叹了口气,问到:“能不杀吗?”顾凌风不解的问:“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