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虫虫人未开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哽咽着说道:“老爷和夫人没了。”她说完对着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莫念珠陡然起身,她的身子不断的摇晃,她怔怔的看着春虫虫,好似就要倒下一般,她颤抖着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哽咽着问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和我娘到底怎么了?
见他走了,她们三个倒是很快热络了起来,春虫虫先是问了她们的家事,薛凤菊和她说了,春虫虫也了解到,薛凤菊是家里的姐姐。而薛凤莲是妹妹,她们本来家里就很穷,所以一直打算找个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可是清河县有钱人不多,所以她们也没找到好去处,最近突然听说新来的县老爷要买婢女。
春虫虫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她和那个精致的小脸聊了很久,不知不觉的她便睡着了,再次醒来,她赶紧起床梳洗一番。等她赶到那精致的小脸的屋子里后,她发现那个精致的小脸已经在练字了。这个时候那精致的小脸也发现了她,她指着桌上的糕点让她吃了一些。
春虫虫想着想着,感觉自己开始自我怀疑了,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情绪,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整夜也不肯出门去。倒是那个张老汉很是热心。经常到她家门口,隔着窗户和她说两句话。问她吃了没,家中缺什么,还和她说县城里面有没有再派人来什么的。对于得到这些消息,其实春虫虫很感谢他的。
她本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好让莫念珠不担心,但是还没开口,嘴里便发出滋的一声,脸也皱在了一起,艰难的说了个不疼。莫念珠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样子?”说完她就从外面端来了一盆水,然后小心的给她擦着伤口。
见他不满,春虫虫反倒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她就看不上他,别看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但是和顾凌风还有萧暮尘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何况就连丞相之子,都没嫌弃她以为是奴籍,而他一个区区主簿之子,竟然嫌弃她。嫌弃就嫌弃吧,她甚至后悔答应那个姓张的妇人。
估计是看到春虫虫真的火了,莫念珠反倒安慰起她来,带着撒娇的模样和她说:“虫虫,对不起嘛。”这一句对不起,着实把春虫虫弄的没了脾气,自己错在先,怎么又让她道歉了?何况她还是自己的主子,春虫虫无奈,但心里却打算好了,她要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春虫虫不解他的意思,等银子入库后,顾凌风叫来了吴福举,此时他拿出来三套账册递给春虫虫。原来在大夏县衙是有三套账册的。分别是提交朝廷的账册,和县衙开支的账册,还有就是县老爷可支配的账册。总得来说就是县老爷可以根据自己的要求向百姓收税。
看到莫念珠那倔强的坚强,春虫虫差点哭出了声来,她一遍遍的问莫念珠这又是何必呢?可是莫念珠却反过来安慰她,让她放心,还说自己身上的这点小伤根本不是事。第二天,她一如既往的去学堂,只是这一次,春虫虫送她到了学堂的外面,看着莫念珠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春虫虫还是很不放心。
顾凌风仰头看天:“朝中出一部分,我自己筹一部分,总之还是不太够。”他说完春虫虫又问他还缺多少,顾凌风伸出三个指头,大概的意思是缺三成。春虫虫于是说道:“只缺三成呀,按照以往的惯例,缺三成很好补齐的。”这时顾凌风摇了摇头,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只有三成。
吴公子有些不解,他疑惑的说道:“虫虫,以往策论,考的都是治国理政,你这显然是军事部署,按道理是不会考的。”春虫虫点点头,她轻声说道:“你且准备着呗,万一考了呢?”吴公子没再多话,问她如果要考的话,那他该怎么作答,春虫虫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然后又开始教授他其他的课。
这样也不至于委屈了自家的小姐。一开始莫念珠四下看了一会,可是春虫虫却没在她脸上看到失望,她也只是看了一会,便开始帮忙了。她们把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了被褥,好不容易把床铺铺好了,莫念珠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喜笑颜开的说道:“这里就是我们俩的小窝了。
那个半百老人把那个女人拉了起来,他有些微怒的说道:“二妹,人家姑娘都说了,爹有救,你急什么?”说着要把那女人拉走,可是那女人却哭哭啼啼的。哭的春虫虫心里很是烦躁,而一边看热闹的人也说道:“小丫头,不行的,我活这么大了,就没见过人死还能复生的,你到底想干嘛呀?
春虫虫感觉在这里,哪怕是一秒都是煎熬,可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暗地里,她曾观察过,这里不仅有那个高瘦的女人,还有个壮硕的男人。而院子的外面少说也有四五个人,他们都是吃饱喝足的,外加一身蛮力,她若是要跑的话,肯定跑不掉,但是她知道,要是自己不跑的话。
说着说着,她们便说到了春虫虫的婚事上,一个中年妇人拉着春虫虫的手说道:“春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活着也不容易,遇到点事,都要自己扛着。尤其是碰到什么挑呀扛呀的,也没个帮手,有的时候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没有,何况你也十六了,现在哪里的姑娘不是十几岁就嫁人的呀。
春虫虫有些难以置信,难道这个名字要永远绑定她了不成?可是眼下的情况,她很清楚,站在对面的那个精致小脸就是她的主子。她没办法反驳,更不能反抗,反而要像她娘教的那般,毕恭毕敬的还要面露欣喜的应下。她不感觉自己到底哪里就蠢了,或许对方也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迎风渡,她买了船票,准备上船,船老大靠在桅杆上,悠闲的看着那些人上船。终于等到春虫虫了,她走上了甲板。船老大吆喝一声,然后他收起了缆绳,忽然远处一骑绝尘而来,那马上的人穿着官服,他一边骑马,还一边大叫:“给我停下。
春虫虫也发现了不对,她赶紧回头,一看是顾凌风,她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顾凌风赶紧接住她,春虫虫却皱眉抱怨:“你怎么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顾凌风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对着她说道:“跟我来。”到了茶室,他问春虫虫,怎么和吴福举认识的。
只是这一切对于春虫虫来说,好像就是一个梦一般。梦总是会醒的,他没办法否认是他引起了夏梁两国的战事,如果没有他那莫将军不会死。莫将军不死的话,莫念珠或许也不会死,可是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外人,她做不了什么,她也不能像莫念珠一般,拿着长枪去刺杀梁太子。
门口的萧暮尘好似有些不明所以,对她一揖然后问到:“不知小子,怎么得罪姑娘了,我是来看望你家小姐的,还望通传。”春虫虫更加来气了,这人说话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他怎么得罪自己了,他心里不清楚吗?在学堂害的莫念珠挨打,现在又来看望,摆明了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