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们便说到了春虫虫的婚事上,一个中年妇人拉着春虫虫的手说道:“春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活着也不容易,遇到点事,都要自己扛着。尤其是碰到什么挑呀扛呀的,也没个帮手,有的时候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没有,何况你也十六了,现在哪里的姑娘不是十几岁就嫁人的呀。
见他走了,她们三个倒是很快热络了起来,春虫虫先是问了她们的家事,薛凤菊和她说了,春虫虫也了解到,薛凤菊是家里的姐姐。而薛凤莲是妹妹,她们本来家里就很穷,所以一直打算找个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可是清河县有钱人不多,所以她们也没找到好去处,最近突然听说新来的县老爷要买婢女。
想到这里,春虫虫探头探脑的往前厅走,他看到顾凌风正在书房,她便只露出半个脑袋,用眼睛瞅着他。此时顾凌风也发现了她,但是他连头都没抬,装作看不见。春虫虫见他似乎是生气的模样,挪着脚步进去了,她站在他的身边,但是顾凌风还是不理她。春虫虫想着毕竟是自己欠他的,自然是要伏低做小的了。
到了县衙,顾凌风默默的下车,然后回去了,对于他的一言不发,春虫虫有些疑惑,他们本来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感觉他很奇怪,好像越是长大了,越是奇怪,以前他可不是一个能藏的住话的人,在他们几个当中,是他的话最多了。现在不仅变得深沉了,他的心思她也猜不透了。
见他不满,春虫虫反倒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开始她就看不上他,别看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但是和顾凌风还有萧暮尘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何况就连丞相之子,都没嫌弃她以为是奴籍,而他一个区区主簿之子,竟然嫌弃她。嫌弃就嫌弃吧,她甚至后悔答应那个姓张的妇人。
春虫虫听他说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微皱眉头,笑着问到:“吴会长,你说的这个面子是给谁呀?”那吴涫听后,也是笑笑,他没有明说,而是说道:“春姑娘,实不相瞒,一州一县,关系错综复杂,而我们清河县虽然有生丝,但是不是有生丝就能卖得出去的。
春虫虫白了他一眼,可是顾凌风又说道:“不过我没和他说清楚,这样的话,我希望你去说。”春虫虫有些不理解,她问:“为什么?”顾凌风笑笑,又想来揉她的头,不过这次春虫虫躲开了,顾凌风说:“这虽然是一件难办的事,但也是一场功绩,你父亲生在清河县,你为清河县做了贡献,百姓会记住你的。
春虫虫二话没说,跟着他就出门了,可是顾凌风却硬要跟上。春虫虫和顾凌风随着吴长生到了吴家。躺在床上的吴福举已经脸色煞白了。春虫虫一按脉,心里便有了数,她取来银针,一针下去,吴福举便立刻狂吐不止,好似要把苦胆吐出来一般,然后她又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
顾凌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春虫虫又说到:“吴涫呢?帮我约一下。”顾凌风:“被抓了,在牢里。”春虫虫皱眉:“抓他干嘛呀?”顾凌风:“他资助流寇,就这一条便是死罪。”春虫虫叹了口气,问到:“能不杀吗?”顾凌风不解的问:“你想干什么?
遗憾是什么,以前的春虫虫并不知道,或许她有很多遗憾,只不过她觉得此时和桃花江上相遇,又匆匆离别便是很遗憾的。她去找她,她不在,可是她回来了,她却要走了。许多年不见,好似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却又变了,她和她不能再谈及三公主了,那个对她们极好极好的三公主不在了。她们也不能谈黎淑了。
顾凌风仰头看天:“朝中出一部分,我自己筹一部分,总之还是不太够。”他说完春虫虫又问他还缺多少,顾凌风伸出三个指头,大概的意思是缺三成。春虫虫于是说道:“只缺三成呀,按照以往的惯例,缺三成很好补齐的。”这时顾凌风摇了摇头,他忧心忡忡的说道:“只有三成。
顾凌风仅仅是点了点头,那个叫做吴涫的便把他引到首座。此时他们也陆续坐下,至于春虫虫,他们知道是顾凌风带过来的,但是现在都是一些男人在谈事情。所以也没多少人理会她,她倒也落得自在,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果往嘴里塞。
门口的萧暮尘好似有些不明所以,对她一揖然后问到:“不知小子,怎么得罪姑娘了,我是来看望你家小姐的,还望通传。”春虫虫更加来气了,这人说话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他怎么得罪自己了,他心里不清楚吗?在学堂害的莫念珠挨打,现在又来看望,摆明了惺惺作态。
春虫虫也发现了不对,她赶紧回头,一看是顾凌风,她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顾凌风赶紧接住她,春虫虫却皱眉抱怨:“你怎么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顾凌风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对着她说道:“跟我来。”到了茶室,他问春虫虫,怎么和吴福举认识的。
春虫虫吃惊,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一想也不可能呀,顾凌风远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看他的穿着,好像是公服。春虫虫自嘲的笑,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孤独了,随便一个路人,都能被她看成故人了。她转身去了一间卖水粉的铺子。虽然是她一个人住,但她还是爱美的。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的来的,清河县又出了个举人,那自然是个大喜事,就连那老学政乐的都合不拢嘴了。但是吴长生却直接走到了春虫虫的面前。他对着她说道:“我办到了,现在我是举人了,我可以娶你了,我会让你享一辈子的福的。”春虫虫笑了笑,她还没开口,顾凌风却冷冷的说道:“你不配。
春虫虫人未开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她哽咽着说道:“老爷和夫人没了。”她说完对着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莫念珠陡然起身,她的身子不断的摇晃,她怔怔的看着春虫虫,好似就要倒下一般,她颤抖着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哽咽着问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和我娘到底怎么了?
那个半百老人把那个女人拉了起来,他有些微怒的说道:“二妹,人家姑娘都说了,爹有救,你急什么?”说着要把那女人拉走,可是那女人却哭哭啼啼的。哭的春虫虫心里很是烦躁,而一边看热闹的人也说道:“小丫头,不行的,我活这么大了,就没见过人死还能复生的,你到底想干嘛呀?
春虫虫感觉在这里,哪怕是一秒都是煎熬,可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暗地里,她曾观察过,这里不仅有那个高瘦的女人,还有个壮硕的男人。而院子的外面少说也有四五个人,他们都是吃饱喝足的,外加一身蛮力,她若是要跑的话,肯定跑不掉,但是她知道,要是自己不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