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春虫虫探头探脑的往前厅走,他看到顾凌风正在书房,她便只露出半个脑袋,用眼睛瞅着他。此时顾凌风也发现了她,但是他连头都没抬,装作看不见。春虫虫见他似乎是生气的模样,挪着脚步进去了,她站在他的身边,但是顾凌风还是不理她。春虫虫想着毕竟是自己欠他的,自然是要伏低做小的了。
听了船老大的话,春虫虫感觉自己是碰到好心人了,她跟着船老大往他家走,船老大的家离渡口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那是一个低矮的小破房子。外面的篱笆都坍塌了,院子里种着菜蔬,屋子低矮,门也是破的。屋子的一侧还堆放着发着腥臭味的渔网。院子的门被推开,屋子里面走出了一个妇人。
到了县衙,顾凌风默默的下车,然后回去了,对于他的一言不发,春虫虫有些疑惑,他们本来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她感觉他很奇怪,好像越是长大了,越是奇怪,以前他可不是一个能藏的住话的人,在他们几个当中,是他的话最多了。现在不仅变得深沉了,他的心思她也猜不透了。
河堤上的事,终归成了春虫虫心里的痛,她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了。她本以顾凌风找到她后,她能无忧无虑的活着,她可以用自己的医术帮他救人。她可以用自己的才学帮他治理地方,她可以和他一起复制另一个漠北,但是她却在这一次事故当中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她整个人也变得恹恹的。
顾凌风仅仅是点了点头,那个叫做吴涫的便把他引到首座。此时他们也陆续坐下,至于春虫虫,他们知道是顾凌风带过来的,但是现在都是一些男人在谈事情。所以也没多少人理会她,她倒也落得自在,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果往嘴里塞。
只是这一切对于春虫虫来说,好像就是一个梦一般。梦总是会醒的,他没办法否认是他引起了夏梁两国的战事,如果没有他那莫将军不会死。莫将军不死的话,莫念珠或许也不会死,可是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外人,她做不了什么,她也不能像莫念珠一般,拿着长枪去刺杀梁太子。
春虫虫二话没说,跟着他就出门了,可是顾凌风却硬要跟上。春虫虫和顾凌风随着吴长生到了吴家。躺在床上的吴福举已经脸色煞白了。春虫虫一按脉,心里便有了数,她取来银针,一针下去,吴福举便立刻狂吐不止,好似要把苦胆吐出来一般,然后她又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
说着说着,她们便说到了春虫虫的婚事上,一个中年妇人拉着春虫虫的手说道:“春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活着也不容易,遇到点事,都要自己扛着。尤其是碰到什么挑呀扛呀的,也没个帮手,有的时候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没有,何况你也十六了,现在哪里的姑娘不是十几岁就嫁人的呀。
对方毕竟是太子,他们之间有着太远的身份差距,她不能要求他什么,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还能怎么办?虽然心里失望,但她起码知道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莫将军虽然败了,但是在她心中依然伟岸。春虫虫轻声对他说了句:“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家姐。
春虫虫红着脸,心中的激愤却已经到了顶点,她不知为什么一向济世为怀的大夫为什么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可是真的会呀,她相信她能医治好病人。可是她却连一个机会都没有。春虫虫落寞的离开了医馆,肚子已经饿到了极点,身上也冷到了极点,她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绝望。
春虫虫也发现了不对,她赶紧回头,一看是顾凌风,她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顾凌风赶紧接住她,春虫虫却皱眉抱怨:“你怎么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顾凌风扬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对着她说道:“跟我来。”到了茶室,他问春虫虫,怎么和吴福举认识的。
春虫虫听着常亮的话,她激动的摇头,呢喃着说道:“不会的,不是这样的,莫将军为了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守住了漠北,我们为了大夏做了那么多。他们为什么还不让我们活着?现在莫将军已经死了,莫夫人也死了,就连我家小姐也死了,我们错在哪?他们为什么连我也不让我活着?为什么?
谁家的好姑娘会被人取名叫做春虫虫呀?本来她还以为她的前辈,被取名叫做秋心已经很可悲了,哪知道自己却被取名叫做春虫虫。好不容易经过千难万险的历劫,到了这个人人梦寐以求的仙界,她应该会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号,哪知却得了这么一个名字,春虫虫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郁闷。
船很大,行驶在江面上也很平稳,有了桃红相公打招呼,那船家对春虫虫格外的照顾,他们给春虫虫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船楼的二层上面。春虫虫坐在房间里面,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不断向后倒退的风景,吃着船家送来的茶点,她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这一路上太过波折。
顾凌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春虫虫又说到:“吴涫呢?帮我约一下。”顾凌风:“被抓了,在牢里。”春虫虫皱眉:“抓他干嘛呀?”顾凌风:“他资助流寇,就这一条便是死罪。”春虫虫叹了口气,问到:“能不杀吗?”顾凌风不解的问:“你想干什么?
春虫虫想说不合适,可是张老汉却生气了,他翘着羊角胡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过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我还能过这个寿吗?救命之恩大于天,只要我在,你便是我们张家的贵客,这张椅子,除了你坐,那我便空着,你若在说不合适,就是瞧不起我了。
春虫虫听他说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微皱眉头,笑着问到:“吴会长,你说的这个面子是给谁呀?”那吴涫听后,也是笑笑,他没有明说,而是说道:“春姑娘,实不相瞒,一州一县,关系错综复杂,而我们清河县虽然有生丝,但是不是有生丝就能卖得出去的。
春虫虫指了指他的书,随口说道:“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说的是鸡声嘹亮,茅草店沐浴着晓月的余晖。足迹依稀,木板桥覆盖着早春的霜寒。出自温庭钧的《商山早行》。”她说完,只觉得自己多嘴了,可是吴公子却讶然的问到:“你识文?”春虫虫轻哼:“我还会断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