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奇人》(肆),冯骥才著,作家出版社出版 序 写作成瘾凡上瘾的事总放不下,总要一再拿起来。难道我写《俗世奇人》也会上瘾?为什么写完了——又写,再写,还写?写作是心灵的事业,不能说成瘾,但我承认自己写《俗世奇人》已经成瘾,因为这文本太过另类。我写别的小说都不会这样。
俗世奇人新篇 之田大头文 / 冯骥才辛亥后那些年,天津城里出了一位模样出奇的人——个子不高,头大如斗;不是头大,而是大头;肩上好赛扛一个特大的三白瓜,瓜重扛不住,直压得后背微微驼起来。脑袋太大还不好扭头,要扭头时,只能转身子。
俗世奇人新篇 之秦六枝文 / 冯骥才咸丰庚申年后,洋人开始在天津开埠,设租界。一下子,天津卫这块地便大红大紫,挤满商机,好赛天上掉馅饼。要想赚钱发财,到处有机可乘。于是,江南各地有钱的人都紧着往这儿跑。这些江南富家大户不仅有本事弄钱,还会享福。
蹬 车作者:冯骥才朗读:李 静老天津卫管骑自行车不叫骑车,叫蹬车。骑车讲究个模样儿,蹬车不管什么样子,得劲儿就行,于是举膝撅臀,张嘴喝风,为了快,玩命蹬。那时候人不大懂得交通规矩,也不喜欢循规蹈矩;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蹬,于是这些蹬车的人就把一种人当成了自己对手——交通警。
这事确实没假,可是什么年头的事,没人能说清楚。他心想就用这个了,刚要把脑袋伸进去,只听到黑糊糊的下边有人说话:“你别用这个,这是我的。”瘦子吓了一跳,以为撞见鬼,心里一慌,赶紧跳下筐。这才看见一个人影坐在一张凳子上。“你是谁?”瘦子问。“我是谁跟你没关系。反正咱们都想死,各死各的,问什么。”
齐 老 太 太 文 / 冯骥才齐老太太有滋有味住在西城一个小院里。老头死了后,就一个念想——家别散了。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老三没出嫁,两儿子老大老二虽然都成了家,还全住在家里,守着老娘。两儿子各住在东西两边的厢房。正房三间,右边一间住着闺女,左边一间老太太自己用。
俗世奇人新篇 之瓜皮帽文 / 冯骥才自打天津开埠,这地方有钱赚,四面八方的人便一窝蜂往这儿扎。有人说天津卫的地上就能拣到金子,这话不假,这话不玄。当然,就看你看没看见金子。胡四是淮安人,县城里长大,念过几年私塾。家里穷,不过他人够机灵,眼里有活,手也跟得上眼。
俗世奇人新篇 之洋(杨)掌柜文 / 冯骥才洋掌柜和杨掌柜是同一个人,一人二姓,音同字不同。这因为他有两个古董店,开在不同地方。在租界那边他叫杨掌柜,店名叫杨记古董铺,专卖中国的老东西。在老城这边他叫洋掌柜,店名叫洋记洋货店,只卖洋人的洋东西。
俗世奇人新篇 之绿袍神仙文 / 冯骥才车夫吴老七的命该绝了。屋里没火,肚子没东西,愈饿就愈冷,愈冷就愈饿。难道就在比冰窖还冷的屋里等死?虽说三更半夜大雪天,没人用车,可是在外边总比在家等着冻成冰棍强,走着总比坐着身上有热气儿。他拉着那辆东洋车走出来。
焦 七 作者 / 冯骥才朗读 / 李 静谁都知道,天津卫这地方最不好惹的是混星子,混星子也叫混混儿。可混星子并不一样,各有各的厉害,有的狠,有的凶,有的横,有的诈。最厉害的是阴,比阴更厉害的是毒。人毒有多毒?这儿有个人,有件事,说完就明白。这混星子叫焦七,看模样像半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