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律的敲门声响了好一阵无人应答,白落安站在霍泠卧室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按下门把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屋内亮着灯,屋内的布置简洁明快,透着浓烈的霍泠风格,中央的大床上隆起一个人形的起伏,霍泠的半张脸露在烟灰色的被子外。
后面附着白落安的成绩册。九岁她才上一年级,除了基础的加减法之外什么都不会,第一学期成绩册上满满当当的30分,40分……但四年之后,她仍然按时毕业了,初中之后成绩就慢慢赶上来了,自初二起,她的排名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再多的资料就没有了,因为她的情况会有人定期向老爷子汇报。
外面的流言陈静早有耳闻,但她从不在意,像白落安这样身居高位的女人,多少都伴随着流言蜚语,亲耳听见今天也不算第一次。她始终无法把这些人嘴里下药爬床上位,贪财慕势,形容不堪的心机女人和她朝夕相处三年的上司联系起来。
“霍总,这是我查到的宁城口碑最好的中医康复科医生,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打点好了,如果要去的话直接联系他,确定时间去诊疗就好了。”霍泠从章书手中接过名片:“辛苦了。”德叔只在老宅住了一晚,次日便被家里人接回了自己家。霍泠这天提前从公司回家,陪着老人用过饭,亲自把人送到他的住所。
老人家刚回,霍泠离婚的消息便没有告诉他,饭间德叔问起,只说白落安有事没有回来。霍泠和白落安一向是这样,不是你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我连轴转见不见人影,德叔没有多想。只在席间温言规劝霍泠:“你们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工作,工作是做不完的,多花点时间给家里人。
白落安坐上车,汽车启动汇入车流,她没忍住抬眼,偏头看了眼夕阳光下金光熠熠的大楼。“去老宅,陈叔。”白落安收回视线,对驾驶座的人说道。“好的,太太。”白落安提前给傅晚佩打了招呼,恰好顾惜放了暑假,她在老宅陪傅晚佩住几天才回家。她到的时候,顾惜和傅晚佩正拿着染料给金毛的尾巴上色。
大家是去是留还需要时间考虑,白落安将自己负责的所有项目做了分配,她离职之后,想必霍泠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副总人选。她要做的是确保自己所有的工作能顺利交接。一番安排之后,陈静等人有了白落安真的要离开的实感,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白落安从成堆的资料里抬头,取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这一天的时间没有白费,殷栖交给她的做一个投资组合的风险评估报告她已经完成了大半,再过两天就能交给她。她仰头靠倒在沙发上,双手伸展,闭着眼睛养神,七月半挑准了时间轻巧地从猫爬架上跳过来蹭她的手。
寒气入侵, 刚痊愈的身体不适应这样的冷,霍泠狠狠咳嗽了两声。在心里的猜测终于浮出水面那刻,他没来得及体会心脏饱胀的情绪,脑海里瞬间想起闵言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你这好不容易才回归单身结果刚离婚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离婚的话那也太惨了。”还想起他回答陈闻时的那句“不介意。
她自觉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的人不算多。霍泠是一个。沈清漪也是一个。她是沈清漪和霍泠两人原本美满爱情的阻碍,他们的恋情因为她分崩离析。她见沈清漪,就如同偷了王冠的乞丐见到公主。公主闪耀的王冠上满是她脏污的指痕,全都是她卑劣的证据。“倒车,陈叔。
白落安用手中的积蓄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离清大校区很近,步行只需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区不大,但干净整洁,绿化很好,树木繁茂,入住率很高,因此格外有生活气息。白落安没有让司机开进楼下,而是从大门口一步步走回家。今年她25岁,时隔21年,她再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舟车劳顿,情绪大起大落,德叔身体承受不住,叙完话后就歇下了。霍泠来到院子里,独自消化刚刚从德叔这里得到的消息。给他下药的人沈家,不是白落安,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证实之后,霍泠心中仍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如果不是她,那这几年自己所作所为……他都做了什么?
白落安的虎牙只露出了一瞬,被顾惜的镜头精准捕捉,接着就成了众人交相研究的对象。顾惜实在是好奇她怎么能藏得这么严实。白落安解释道自己不常笑,所以大家都没发觉,真正的原因不过只是因为虎牙会减弱她沉稳的感觉。本来进君越就是空降兵了,气势再不足难免不能服众。
处理完堆积的文件,霍泠立即赶回青山别墅,他仍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急不可待赶回家是想确认什么。秘书说白落安出差好几天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她只是好几天没有来公司了,回到家刚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一圈家中的摆设,发现并无异常,心还未落定,空了一半的鞋柜却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