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夏天,湖南的一个小山村。“爸,妈,你们吃饭啊?”陈亦珊手牵着六岁的儿子孙大宝来到公公婆婆家,进门看到他们正在吃午饭,便打了声招呼,然后对儿子孙大宝说:“叫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孙大宝奶声奶气的说。
回到宿舍,胖姐刚下班回来,她说:“我怎么看到你和我们厂的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是这样的。”陈亦珊把昨晚的事告诉了胖姐,然后说:“所以为了感谢他,今晚我请他吃炒粿条。不过最后的时候,他抢先给了钱。”胖姐说:“那个男的我知道,是二组做打枣的,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了。
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这天晚上陈亦珊在宿舍看三毛《撒哈拉的故事》,胖姐在加班,黄小曼出去玩。温晓红来了,带了一大袋糖果,她先给陈亦珊两大把糖果,又在胖姐和黄小曼那放了一大捧,然后让陈亦珊转告两人,说是她的喜糖。最后温晓红把那一大袋糖果交给陈亦珊,请她帮忙明天去车间发给同事们。
两个人在陈贵路走着聊着,突然方少杰停住了脚步说:“我们去溪口老人院走走好不好?“溪口老人院?”陈亦珊心里有些疑惑,去那里干嘛?方少杰解释该:“说是老人院,不如说那是一个公园,占地面积很大,还两面环湖,里面还有水池,亭子,小树林,草地。我们从这里左转就是溪口路,直走一千米就到了。
李丹的宿舍刚好空出一个床位,可以安排表妹陈亦珊住进来。她们先把行李拿到宿舍放置妥当。此时将近六点,厂里即将下班。李丹决定先带陈亦珊去外面吃饭,然后帮她购置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在一家小炒店,李丹询问陈亦珊:“你吃炒粿条不?”“可以。”陈亦珊点点头。“老板,来两份炒粿条。
陈亦珊被表姐说得脸色红红的,她声音低低地说:“这有什么,穿在里面又没有人看得见。”李丹给表妹讲起了道理:“话不能这样说。穿对文胸,第一能对一个女人的重要部位起到保护作用,第二能增添美观。”“我没想那么多,我现在就想赚钱,能养活我和儿子,让他能读得起书。至于自己美不美?我没在意过。
陈亦珊告诉婆婆,她昨天发工资了,发了八百多块钱,她自己留了三百多,今天去邮政局汇了五百块钱回家,写的是爸的名字,估计六七天家里就会收到取款通知单,到时候让爸带上身份证和通知单去镇上取钱就可以。婆婆跟她说,不用寄那多钱回来的,让她下次不要寄那么多,自己多留一些在身边花。
第二天早上陈亦珊去上班时,特意留意了一下二组,在打枣那里真的看到方少杰。正好方少杰朝她看来,四眼相对,相视一笑。陈亦珊心想,他早上也来得那么早。陈亦珊开始上班,她的目的性很强,就是挣钱养家,让大宝有钱上学。在九八年的时候,国家还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上学是要交学费的。
陈亦珊带着黄小曼爬到二楼,敲了敲门。好一会儿李丹才来开门,见是表妹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忙着把她们请进来,并笑着说:“你们有口福了,我刚煮好绿豆汤,刚才你们敲门时,我在关火,关煤气炉。你们坐,我去厨房拿碗。”说着,李丹进了厨房拿出三个碗,三只汤匙,来到房间桌子旁。
走进厂里后,李丹小声对陈亦珊说:“你是不是对林楚松没好感?”陈亦珊说:“谈不上好不好感。我出来只是为了赚钱,没想过要找男人。如果华哥想让你撮合我和他堂弟的事,你把我的意思跟他说就好。”“我知道了。”李丹知道,李华清这次带堂弟想来认识陈亦珊,让表妹心里有点不高兴。
过了几天,陈亦珊开始晚上不用加班了。七八九月份是内衣厂的了淡季,陈亦珊的厂还算好,等到了八月底,订单才慢慢减少,现在厂里前道平车工,白天上班,晚上开始不加班。陈亦珊看晚上都不用加班了,她考虑是不是买辆旧单车,这样没事就可以去表姐家看看电,不然每次走路去,都要十几二十分钟。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亦珊发现李丹黑眼圈很严重,做事老打哈欠。去打开水遇到李丹时,陈亦珊偷偷的问她说:“表姐,你黑眼圈那么重,昨晚你又失眠了不成?”“就你话多。”李丹笑骂,然后把李华清去做车间主管一事说了,昨晚为了庆祝,出去买了炒粉和啤酒,然后一时兴奋,就多喝了两杯。
车轮缓缓滚动,摩托车向前疾驰而去。村子里的道路全是泥土路,坑洼不平,摩的师傅不敢快速行驶。即便如此,陈亦珊的胸口还是不时地撞向摩的师傅的后背,疼得厉害。而坐在后面的表姐李丹紧紧地搂住她的腰,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下车去。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才抵达镇上。
说到这里,方少杰起身说:“你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我们边走我边跟你说一些其他的给你听听?”陈亦珊点点头,刚才听得入迷,好像还没听够。方少杰带着陈亦珊走向秀水路,他想带着陈亦珊去溪南学校斜对面,那个三山国王庙后面坐坐。方少杰边走边说:“客车,或者公共汽车上。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李丹过来问陈亦珊说:“表妹,你今天要去汇钱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那个地方不近,离这里有两公里远。”“表姐不用了。我昨晚说了汇款的事,二组的一个大哥认识路,他愿意带我过去。我们中午吃完饭就去汇钱。”陈亦珊低着头,生怕表姐误会她与男人的关系。
等了十分钟,写着贵屿到流沙的中巴车才迟迟开来。上了车,车上只有两个乘客,方少杰带着陈亦珊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售票员过来收钱,到流沙服装批发市场每个人我5元,方少杰掏出一张十元的给了他。售票员走后,陈亦珊拿出五元要来还给方少杰说:“车票每人五元,这是我的。
说到这个话,陈亦珊脸红红的,细声说:“我现在不想这事,只想好好赚钱。”李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情的看着这个姑姑的女儿说:“感觉你变了,变得不再唯唯诺诺,很坚强的样子。”“谁说不是呢。”说起她老公,想到这些年吃的苦,陈亦珊眼角湿润了。
陈亦珊骑单车载着黄小曼回来,看到方少杰已经站立在厂门口等待,便打招呼说:“方少杰大哥,你出来等多久了?”方少杰微微一笑说:“我刚出来,抽完一支烟。”陈亦珊对身后的黄小曼说:“我和我们一起去夜宵吧?”黄小曼说:“亦珊姐,我不饿,我想要去洗澡了。我先回宿舍了。“说着就跑开了。
一转眼,陈亦珊来这个厂半个月了,她订里布碗越来越熟练,一天都能做三百件。陈亦珊给婆婆打过两次长途电话了,告诉婆婆,自己工作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挂心她,让她多费心照顾大宝。最后对婆婆说,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表姐,她会让她听电话的。
街车师傅一口气干到半山腰,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来了,说:“三位帅哥美女,实在是不好意思,车子上不去了,你们只好下来走路爬上去了。”因为这是事前说好的,只开到半山,所以李华清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下车把车费付了。三个人只好走路,慢慢爬坡,一路上三三两两碰到不少想去翠风岩游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