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鹤顶红彻底结束了魏嬿婉戏剧的一生,她倒地之前瞪大了双眼不甘心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她一步步从小宫女做起,从一个小小的答应做到皇贵妃,位同副后。最后落到这个下场,她无论如何都不甘心。不仅不甘心,她还后悔。她后悔当初亲手送走自己最亲近最忠心的进忠,也后悔杀王蟾,弃澜翠,毒春蝉。
如果没有进忠,魏嬿婉或许根本就没有成为妃嫔的机会,更想不出那些争宠的手段,可她扳倒如懿坐上皇贵妃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结果了进忠的性命,可怜进忠曾经三次为令妃着急到哭泣,最后一次只能为自己掉眼泪了。
永琏知道额娘疼自己,最近额娘不逼他读书了,他却自己偷偷努力起来,这一用功,又病了一场。琅嬅忧心不已,用自己的血滴在墨里抄经供奉,其他嫔妃也都前来探望。唯独海兰,还在御花园放风筝。叶心说,“主儿,听说皇后娘娘的二阿哥病了,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一番?免得被人挑出错来?
太监,不男不女,没有血性,不配有欲望,唯一能做的就是伺候主子。他活着的这些年里,贫穷,阶级,王权……这一样样压得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他只能日日行尸走肉般伺候主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能默默待在阴暗角落看着所谓的上位者们纵情欲海,看着无数同他一般出身的人苦苦挣扎。
她,性情柔婉,容颜妍丽,善舞蹈,会昆曲,多才多艺,娇媚可人。繁华之后,万事成灰,在男权社会、皇权制度的双重碾压下,她们竭尽全力也无力回天,在命运的裹挟下,一步步走向了人生的最终宿命,由此可见,魏燕婉的悲剧是必然的,只是深宫女性悲剧的一个缩影而已。
永寿宫中,昔年娇柔清丽的女子,如今已经满头白发,容颜干枯。今日的蕈菇汤被换成了鹤顶红,剧烈的疼痛撕裂着她的每一寸皮肉,骨髓,她疼得嘶吼,翻滚着爬向门缝里的阳光处。可初冬的暖阳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她看着门缝外春婵和王蟾离开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
福珈走后,太后冲下面的嬿婉挥挥手,“你先起来吧。”嬿婉动了动膝盖,发现确实跪得膝盖疼,于是扶着桌边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多谢太后。”太后端着手里的茶,从嬿婉刚开口到现在,她就没喝一口。“你查到药有问题,自己不喝就好了,来告诉哀家干什么?
嬿婉此刻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般,浑身瑟瑟发抖,娇躯蜷缩成一团,看上去无比脆弱,令人心生怜悯之情。皇上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她,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陷入了一场遥远的回忆之中。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当时的炩妃一有了身孕,自己的额娘就进宫陪产了,别人的额娘是谨言慎行,小心小心再小心,炩妃的额娘是生怕自己女儿活太久,一个劲儿的坑女儿,连进忠公公都看不下去了,炩妃九月怀胎,她的额娘竟然背着她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后,被如懿等人抓个正着,炩妃为了洗脱自己,直接让额娘成了替死鬼,刚好在那天自己的羊水破了,生了一天一夜,生下个女儿。
御花园中不知何时移栽了一棵柳树,皇后许久不出门,眼神透着些许疑惑。“本宫记得这里之前是没有柳树的。”“娘娘好记性,这树是臣妾求了皇上,移栽过来的。”魏嬿婉拉着皇后来到柳树下,这柳树移栽到了池边,二人站在边上,一低头,下面的池子就映出二人的脸,不时有锦鲤游过,打碎二人的倒影。